其实5月20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,在这个世界也不足以成为大规模庆祝的节日,提到这串数字露出笑容的情景可能也在非常、非常遥远的地区上演——
但,这有什么关系?
告白不需要理由——一定要找个理由的话,大概是要为不久前水晶送来的空白贺卡找一个合适的收件人。
这些贺卡是水晶从做志愿的学校带回来的。前不久,学校刚刚结束了庆祝母亲节的活动。活动中,每个孩子都需要在一张空白贺卡上写上想对母亲说的话。孩子们当然非常重视——真情流露,总要精益求精,写错了一笔或是涂错了颜色就嚷着让水晶老师换一张新的。
以备不时之需多买的贺卡就这样几乎消耗殆尽了。剩下的几张……就被水晶带给了两位好友“内部消化”和“物尽其用”。
水晶还要往这里塞多少东西?
金趴在房间的书桌上支着下巴,把信封对着窗外翻转手腕,无聊地观察纸张透光的颜色。上次他去银家——那地方好像不能称之为“家”——总之就是银的某个行动基地,简陋的窗台和木桌上也摆上了各色粘土作品——自然也和手中的贺卡一样,沾了不少孩子们的指纹。
银先是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的动作,然后才开始脱下手套,像往常一样把他轻轻按在小床上……
因为长久的默契,金已经能很好地把握节奏,在双方享受的间隙腾出注意力继续观察四周的变化。他往上瞟——那些粘土作品的表面没有因积灰造成的漫反射,而是忠实地反映原材料细密的质感。接着,他把一只手枕在脑后,另一只手揉了揉埋在自己身上红色的头。对方抬眸从下往上看他。
“我算是知道水晶的用意了。她就是要你、要咱们为了这碟醋包饺子呢,”他笑道,“你来打扫的次数比以前肯定增加了,对不对?这儿的人味都多了不少。”
银趴在他身上,脸侧贴在他的腹部(睫毛挠得他痒痒的),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从金身体内部发出来的一样:“……鸟笼效应。”
银又说:“嗯……这些小东西都还算好处理,只是……”
他的目光飘向木桌的抽屉。
他沉思着,胳膊肘下意识地支在了对方柔软的腹部上。金自然是被他这一下弄得浑身一个激灵——他抓起后面的枕头往银脸上一怼:“唉哟你——哈,这枕头都是在我家洗的呢!你这人啊,活得倒是洒脱!”
在两人各自的抽屉里躺着的,是共同的不自在:
那些空白的贺卡。
不像此时自由沐浴着阳光的粘土摆件,哪怕由同一个人送来,它们却只是乖巧地、静静地待在黑暗里,仿佛它们的新主人们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该见光了吗?金停下手中翻转的动作,把贺卡平铺在桌面上。
写给谁好呢?
银的面前是同样的空白卡片——空白的,无声的期待,等着他书写似的。他的内心微微躁动起来,好像有什么细微的声响窸窸窣窣地抓挠着他的思维,总让他不得平静。反应过来时,原来自己已经提笔写下了“致亲爱的——”
当然是姐姐。而就当他理所当然地继续让思绪随惯性向前滑行时,另一个微小的声音冒了出来:
就当成一次练习吧。
平白无故地写贺卡给姐姐吗?他的脸有些发热了。那怎么行。肯定要打好几遍草稿,把信纸和邮票挑了又挑,再算好时间,在一个隆重的日子让自己的话语刚好轻盈落在她十指间。
怎么可能在5月20日这种普普通通的日子写给她呢?
要说还有谁就算莫名其妙也乐在其中,能把所有的平淡和随意接个正着,跟他你来我往并视之为理所当然……
像是这些小摆件一样的存在——他摩挲着粘土造物的表面——不知所云,不知何意,像是有着明确所指却又夹杂太多个人理解,以至于看起来竟让人啼笑皆非的存在……我们已经往彼此的心里、回忆里和生命里存放太多。
——那么,再添上一张这样的贺卡,也没关系吧?
(2025.5.20)
Fin
520快乐!!家产99啊^q^!!!





